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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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她是僵屍,就這麽點反應。

這就是有錢人麽?

好淡定的。

竟然還會摸頭殺。

甚至都讓她那點緊張掉馬,害怕被恐懼疏遠質問,都,都白搭了。

安甜看著近在咫尺的傅天澤,欲言又止。

就……單處再敏銳也只是活人,他們倆剛剛說話並沒有察覺到角落還有人。

可安甜的鼻子多靈啊。

她都聞到了。

也在一瞬間想過很多。

甚至,她還在偷偷可惜自己可能會失去傅總這大客戶。殪崋

畢竟,哪怕她再表現得無害,可到底也是一只僵屍。

只是沒想到傅總的反應,和她的預想完全不一樣。

就算是再熟,再不在意她的身份,可至少也得露出驚訝,驚恐,震驚什麽的表情,抒發一下內心的震撼是不是?

僵屍,就這麽沒排面?

連個震驚的表情都得不到。

“那個傅總,我……”

“回家再說。”屋子裏還有好幾個拖油瓶,傅天澤一點都不想再從哪兒冒出個人來,把這已經緊張得戰戰兢兢的小姑娘嚇壞了。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想到安甜曾經對老耿的那個情人中了僵屍屍毒格外重視,還有卷刃的小刀,曾經嘴角殘留的鮮紅的血跡,還有家裏永遠都沒開的燈光,還有……那只抱大腿的邪祟吳威。

好家夥,原來吳威不是求天師庇護。

而且抱邪祟頭子的大腿。

……不得不說,吳威的眼光不錯,知道他家安安超兇超可靠的。

他收回思緒,在安甜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目光裏平靜地問道,“你們認識那個人?”他問的,當然就是單處和安甜救治回來的那個男人。

打從那個男人被帶回來,單處和安甜的臉色就都不對勁。

安甜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又對傅總眨了眨眼睛。

他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她麽?

她是……異類。

“你是安甜。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雖然小姑娘什麽都沒說,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什麽都流露出來。

傅天澤覺得無所謂。

不管安甜是僵屍還是活人,她對他而言,都只是安甜而已。

想到這,傅天澤忍不住想到卓太太對安甜的那份親切和照顧。

卓家給安甜房間安置的罩著遮光窗簾的缺少陽光的房間……他姑媽是不是早就發現了什麽?

想到卓太太,傅總頭疼。

別看柔柔弱弱的,竟然特別擅長揣著明白裝糊塗。

卓總對她肯定是真愛!

“不想和他見面?”他揉了揉眼角,覺得還是安甜單純可愛,岔開話題問安甜。

“也不是不想見到他。就是他之前認識我,知道我在這裏,他可能會帶來點麻煩。”大概是傅總的淡定傳染了她,安甜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緊張了。

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對傅天澤小小聲地說道,“我,我倒是不擔心別的,就只是還想好好上完大學。”

掉馬沒什麽,可她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就不能上大學了。

小姑娘緊張得不得了,還懷著對大學生活的期待,傅天澤思考了一下,對她說道,“你在這裏等等。”

安甜乖巧地答應了。

她就看著傅天澤走到單處的身邊,低聲說了什麽。

單處的臉色突然變得格外好看,奇奇怪怪,眼底隱隱帶著懊惱,嘴角抽搐地看著傅天澤。

之後,單處艱難地點了點頭,在傅天澤的耳邊低聲回應了一些。

傅天澤走回安甜的身邊,帶著她就出門。

“哥?”

“你們跟單處一起走。我帶安安有點事忙。”傅天澤讓傅簡和卓月留在這裏,等待單處的後續安排,順便給單處搭把手,之後又打了救治中心的電話。

等了一段時間,等到救護車趕到,準備送兩個在山上找到的被邪祟傷害的普通人進醫院,他拉著安甜出來,等坐在車上才跟安甜說道,“我問過單處,既然沒有必要見那個男人,免得橫生枝節,那我就先送你回去。對了,”他發動車子,對安甜皺眉問道,“這男人是誰?”

“之前在茅山見過我。我是說……”

安甜扭了扭白生生的手指,跟傅天澤小聲坦白說道,“我見過他,他也見過我。他早些年跟茅山派的一位內門弟子談戀愛,上過茅山,也……”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脖子,垂頭繼續說道,“也見過我的事故。”

她忍不住回想那一天,那個還年輕的男人,看見滿身都是鮮血的自己和驚悚場面的時候露出的恐懼還有畏懼的樣子。

他轉身奪路而逃,頭也不回,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甜喃喃地說道,“其實我跟他不熟悉,就是在茅山見過一兩面,客氣地說過幾句話。我之前就是怕他還能認出我。”

“認出你?”多年前一個只見過一兩面的小姑娘,會給人留下這麽深刻的印象?

傅天澤開車還依舊穩穩的,突然想到一件事,飛快側頭看了安甜一眼。

“……你如果是僵屍,那安家怎麽回事?”僵屍還能有家人?

這不能夠吧?

“我不是死去後怨氣不散化成的僵屍。是被僵屍咬過,中了僵屍的屍毒。咬我的僵屍超兇的,沒有,沒有辦法挽救我。”

既然傅天澤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安甜就不會再遮遮掩掩。

她抓了抓小腦袋,煩惱地說道,“就是當初被僵屍咬了,我快斷氣的時候被那個男人看見了。他……很害怕。”

不過是個出身普通人家的男人,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和茅山派天師談戀愛,很普通的一件事沒想太多,誰知道跟著戀人去了茅山派的山門拜見長輩,還沒一天功夫,就親眼見到僵屍撕咬活人的兇案現場。

滿地的鮮血,脖子歪歪被撕咬出巨大傷口的小姑娘,殘暴兇殘的詭異僵屍……那誰不得嚇到崩潰啊。

安甜並沒有覺得那男人害怕見到鮮血淋漓的那一幕害怕逃走有什麽不對。

只是覺得……回憶那麽不美好的話,就最好不要再碰面了。

“僵屍咬了你?”傅天澤的手突然用力握緊方向盤,踩了剎車。

性能特別優越的車子一下子停下,安甜擡頭,去看傅天澤微微鐵青的臉。

他松開手裏的方向盤,轉頭看著她,在早晨晨起的陽光裏,輕聲問道,“咬在什麽地方?”

安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一只灼熱的,帶著薄繭的手,也伸過去,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脖子。

安甜被傅天澤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僵硬了。

他靠過來,離她太近,呼吸近在咫尺,僵的社恐頓時犯了。

“流了很多血?還疼麽?”傅天澤細細地摸索了一下安甜的脖子,纖細雪白,沒有半點傷口,可既然安甜說被救的男人曾經驚恐地看見滿身都是鮮血的她,那她的傷口必然非常恐怖。

就算是現在傷好了,可想想那必然是會極為慘烈的場面。

還有現在,怯生生的小姑娘總是避開人,不大和人接觸,明知道不該唐突一個小姑娘,傅天澤也還是認真地摩挲了一遍她的脖子,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很害怕麽?”

“什麽?”

“那時候,你一定很害怕。”

安甜動了動嘴角,雖然灼熱的手已經覆蓋在她的後頸,可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害怕。

當然是害怕的。

無論是對那只兇殘地撕咬自己的僵屍的恐懼,還是即將瀕臨死亡的恐懼,還有很多很多……

“是害怕的。”她說不出那些安慰的話,垂了垂小腦袋小小聲地說道,“我很害怕。我,我想活著。”她是想活下去的。

哪怕是被僵屍傷害以後,當知道自己中了千年兇僵的屍毒,她也希望能夠活下去。

擠出了一個小小的僵硬的笑容,她一笑,就露出自己隱藏著的小小的獠牙,認真地說道,“就算是變成僵屍,我也想要活下去。”那年她中了屍毒,屍毒過於兇猛,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她卻還是想要活下去。

就算是以僵屍的身份活下去。

所謂的以人類的身份死去之類的,她是完全沒有想過。

“其實那時候就算是變成僵屍,我也只有一點點概率能保存自己的神志。不過那時候茅山派的幾位大師同時出手幫我穩固住了魂魄,最後還加上我哥……”

安甜想想那時候的兵荒馬亂,就抿了抿嘴角小聲說道,“反正就是很多的巧合湊在一起,我才能保持現在的樣子。”

她本來不可能會成為留下理智的僵屍,因為對她下毒的兇僵才是她真正的主人,她的血液裏流淌著兇僵的屍毒,本來會成為兇僵沒有神志的仆從,然後失去一切理智和記憶,為禍四方。

可在她轉變為僵屍的時候,茅山派和她哥合力幫助她,順便,巧合的是,她……

“我,我吃掉了啃我的那只千年兇僵,繼承了他的煞氣還有一切能力。”

安甜回憶了一下當初自己掀開棺材板,一口咬住那只兇橫到讓茅山派跳腳的兇僵的脖子,掏出兇僵幹涸的心臟,挖開心臟吃掉了兇僵醞釀千年的最珍貴的三滴黑色的心頭血……失去了心頭血的兇僵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消失在陽光之下。

而她繼承了兇僵的力量,得到了他千年的力量與煞氣,留下了神志,成為了現在的僵屍安甜。

“所以,我才不怕那些邪祟。”

她的本源力量是千年兇僵。

所有的邪祟在她的面前都是弱小的。

安甜頓了頓,忍不住在傅天澤沈默的目光裏給自己狡辯……辯白。

“所以,所以不是我愛擰邪祟腦袋。”

都是兇僵的習慣,不是她的。

安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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